故事书

松鼠今天在msn上叫苦说他的股票都赔了。我就挤兑他说像他这么有钱的人赔一点也不算什么，然后帮忙他瞎算了一笔参加工作以来的收入账，咬定他已经攒下了好几百万的积蓄，赔一点简直是九牛一毛。他着急了，把那点家底都兜给了我，哪个年头工资是什么水平，哪个年头的奖金发了几多。他抱怨自己工作了十三年，没车没房没女朋友，攒了些辛苦钱，还要赔到股市里。

我对股票什么都不知道，所以也很不喜欢这半年来买到的杂志里总谈这些事情。还有森儿，还有LEI，还有K，统统的都干这个买卖，所以我还没有办法不谈。

我经常幻想上大学的时候，如果能拿到现在工资的数目作为零用钱，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，也许会有不同的人生吧。如果那个时候更有钱一些，可能会更倾向于独自挥霍时光。如果不是很有钱，那么只能找朋友一起玩。松鼠是这样的一个朋友。松鼠这个名字是我顽固的用来称呼他的，就像他也顽固的称呼我为油麦菜一样。在一起玩得开心就好，名字叫什么一点都不重要。

吃吃喝喝很开心。周末去找他，一起下馆子，比较贵的时候就让他买单。我也结帐，譬如去麦当劳，我就很乐意主动掏钱。根据今天他的坦白，那个时候他每月的工资也都上万了，所以也不算是很过分吧。那时候我对吃吃喝喝这事情还是很白痴的，他也算是我的启蒙老师。

吃吃喝喝完了就是玩乐。玩也很开心。我们最常去的就是看电影。我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毛病也是在那个时候养成的，因为他上班的公司总发一大堆电影票兑换券。有时候去打乒乓球。有时候去游泳，去北京语言文化大学的游泳馆，我在游泳方面也是白痴，被他使劲拽着也玩不了潜在泳池底部的花活。春天去紫竹院赏花，秋天去香山观红叶，他还得特地逃班，因为周末去这些地方是极其愚蠢的。我就很无所谓了，如果没有课的话，天天都是周末。

有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好玩。譬如他出个长差回来帮他打扫房子，就很不爽，但是还不能不主动要求去。因为这样就太不仗义了。但是我一向擅长从不好玩中找到乐趣。譬如可以悉数把他的零食中我感兴趣的部分据为己有。这些零食也不是他买的，还是要完全归功于他在一个福利待遇十分好的公司。公司的办公室里专门配有冰箱，堆满了零食和饮料，欢迎员工上班时间吃零食，欢迎员工带零食回家。所以我带走了也不算是特别的占他便宜。还有一项乐趣，就是听他兴高采烈的给我讲他自己是如何狡诈的勤俭持家。譬如公司规定住五星级酒店，那就只住开头几天，然后迅速的换到三星级宾馆去，富余出来的额度全部买成东西，手表阿，数码相机阿，袜子阿，等等等等。还有就是交通费发票，从当地出租车司机手里花钱买上几本，全都是真货，然后全部报销，这条适用于出租车票是手撕票的城市。

我见过优柔寡断的男人中，他算是佼佼者之一。小到去超市买卷卫生纸，也要货比三家并且把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研究个明明白白。大到买房子买车子，挑了又挑，比较了又比较，下了定金再反悔，反悔完了又下定金，折腾得不亦乐乎。到现在什么也没有折腾到。这方面我是有资本挤兑他的。我比他没钱，但是勇于出手，好赖有了安居的一隅。

日子这么懒懒散散的混着，十分逍遥。后来转眼我就毕业，然后结婚，然后就很少联系。

如果要说这些回忆中那一幕最清楚的话，我给自己的答案是毫无疑问的。2002年的中秋节，天气不错，我们先去吃麦当劳，然后在我的提议下去青年宫电影院看了孟京辉的《象鸡毛一样飞》，硕大的影厅里一共只座了5个人。那时候我刚看完《先锋戏剧档案》，所以才会这样提议。后来他陪我溜达到北京邮电大学门口，让我坐上了回学校的公车，公车一路摇摇晃晃，我一路想念着另外的一些什么人。